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模型”

李润洲

摘要：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模型”是由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构成的相互激发、螺旋式攀升的循环结构。提问力是研究生建构问题的能力，直接决定着研究生后续学习的指向及其价值，开启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旅程。活知力是研究生在问题驱动下活化知识内容、知识形式与知识旨趣求解问题答案的能力，展现为对已知的解构、重构与创生，积蓄研究生研究进阶的能量。写作力是外化研究生提问力、活知力的表达能力，主要表现为对学术写作运思之道的把握，洞察学术写作的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相互转化的奥秘，具象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成果。研究生习得了研究进阶的“三力”，将会掌控、驾驭研究，进而顺利完成学业。

关键词：研究生；研究进阶；三力模型；研究生教育

作者简介：李润洲，浙江师范大学高质量教育发展研究院教授，runzhouliedu2006@sina.com。

作为学生，研究生“要学会研究”，主要表现为“要学会三个‘善于’”，即“善于抓住机遇去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善于提出模型或方法去解决问题”与“善于做出最重要和最有意义的结论”^[1]。此三个“善于”实际上蕴含着研究生在攀登学术高峰、拾阶而上的研究进阶中的“三力模型”，即由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构成的相互激发、螺旋式攀升的循环结构。其中，提问力，开启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旅程，直接决定着研究生后续学习的指向及其价值。活知力，积蓄研究生研究进阶的能量，是在问题驱动下活化知识内容、知识形式与知识旨趣以解决问题的能力；在结果上则表现为对已知的解构、重构与创生。写作力，具象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成果，是研究生提问力、活知力的具体化，主要表现为对学术写作运思之道的把握，洞察学术写作的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相互转化的奥秘，具象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成果。透彻地理解、认识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模型”，研究生的学习过程就会变成研究的过程，研究将成为研究生的一种日常学习状态，从而使研究生过一种有创造性的生活；且直面艰难的研究，研究生将会掌控、驾驭研究，而不被研究所困，进而顺利完成学业。

一、提问力：开启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旅程

如果说对于研究生而言，其学习就意味着研究，那么研究生在攀登学术高峰、拾阶而上的研究进阶中，则要学会提问。正如梁启超所言：能够发现问题，是做学问的起点；若凡事不成问题，那便无学问可言了……所有发明创造，皆由发生问题得来^[2]。在学习中，有些研究生之所以迟迟未能进入到研究状态，其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欠缺提问的能力，具体表现为以知识累积为导向学习已知，而不是以问题解决为导向运用已知，秉持的是“学以致用”而不是“用以致学”的学习观。前者常常将学习知识视为今后研究的准备；后者则表现为在问题驱动下学习已知，让学习已知成为研究的过程。也许，有些研究生并不认同此观点，在他们来看，自己的学习就是带着问题去学习的。其实，判断学习是否是研究性学习，其标准是带着怎样的问题。举例来说，倘若本文发表后，有的研究生看到文章题目，想知道研究生研究进阶有哪三力，其各自的作用如何，如何获得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带着这些问题进行学习就不是研究性学习，因为此种学习表面上看确实是带着问题在学习，但带着的这些问题却不是研究问题。即使研究生精读了文章并获得了借鉴或启示，也不是一种研究性学习。那么，带着怎样的问题才算是研究性学习呢？

研究性学习是由研究问题驱动的学习，能否提出一个研究问题，直接考验着研究生提问能力的大小。对于研究性学习而言，驱动学习的研究问题至少具有三个特征：真、新与行。“真”即问题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这种真实存在的问题要么是理论间存在的异见与冲突，要么是某理论自身的自相矛盾或内在张力，要么是实践中存在的某种障碍或阻力。“新”即问题具有一定的创新性，表现为新视角、新问题、新方法、新材料等。或者说，新问题既可能是随着社会发展而产生的、以现有的知识体系无法解释或解决的问题，也可以是以新的视角、方法重新加以诠释、解释的已做了大量研究的“老”问题，或者是“老”问题有了新变化，其类型、特征、性质等都发生了某些变化，以原有的知识难以解释的问题。“行”即问题是有解且能做的问题，它具有两层含义：一是问题需有解，而不能深陷于像研制永动机这种无解问题之中，二是问题应处在自己能解决的主、客观条件内，至少研究者自己有信心解决此问题。对照研究问题的三条标准，则可以看出，之所以有些研究生精读文章但仍不是研究性学习的原因，就在于其学习时所伴随的问题并不是研究问题，缺乏对“研究生研究进阶”这一主题阐述不同的新观点的欲求，仍不是在创造新知，而只是在累积相关知识。倘若能围绕“研究生研究进阶”这一主题，搜集、阅读相关的研究成果，梳理、总结出对此主题阐述了哪些观点，其成立的理由及其论证是什么，并试图在比较、评价此主题的各种理由和论证的基础上做出更加合理的新判断，那么同样是精读此文，就是带着研究问题在学习，这也是学习即研究的真正意涵。

对于研究生而言，要想提出一个研究问题，就不能停留在日常提问的水平上，而应将问题置于研究的视域。从思维上看，研究生提出一个研究问题，大致要经历从研究主题到研究问题再到自己拟研究的问题的过程。研究主题只是研究对象，还不是研究问题，因为对同一个研究对象可以从不同的学科、视角或方法切入，提出完全不同的问题，且即使相同的研究问题，对于人文社会科学而言，大多也存在着不同的回答。比如，教育家精神只是研究对象，而教育家精神的时代阐释就是一个研究问题，但对于教育家精神的时代阐释也存在着不同的回答。倘若研究生不能寻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探讨教育家精神的时代阐释就没有意义，就不能成为自己的研究问题，这也是在确定了某个研究主题后，需通过查阅相关文献，了解就某研究问题，其他研究者都回答了哪些问题，其观点、理由是什么，这些观点、理由之间有哪些区别与联系，是否还存在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问题的缘由。或者说，就某个研究问题，只有通过文献综述勾画出相关研究的“知识谱系图”，搞清楚了对某研究问题阐述了哪些观点，其理由和论证是怎样的，自己是否能在比较、评估了各种理由及其论证的基础上做出一个更加合理的判断后，才能明确、确认自己拟研究的问题。小到一篇学术论文的问题确认，大到一篇学位论文的选题论证，既考验着研究生的提问力，也培育着研究生的提问力。研究生从事学术研究，首要的是通过学术阅读培育自己的提问能力，尽早地寻到自己拟研究的问题。只有找到了自己的研究问题，才能开启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旅程；否则，研究生的学习就会停留在寻找某种固定答案的维持性学习上，进而难以真正进入研究性学习中。

二、活知力：积蓄研究生研究进阶的能量

研究生一旦提出了某个研究问题，就会主动求索、吸纳各种知识，并实现知识的活化，因为研究问题作为未解问题，并不能从现有的知识库存中直接求索答案，需活化现有的知识。而研究生的活知力即研究生活化知识的能力，就直接决定着其能否求解到研究问题的答案。倘若知识由表及里是由知识内容（概念、命题、理论）、知识形式（方法、思想、思维）以及知识旨趣（人文情怀、科学精神）所构成^[3]，那么活化知识的能力就具体表现为借鉴已有的知识内容，进行派生式的概念重构；或运用知识形式创生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或满怀知识旨趣建构新的方法、思想与思维，并最终形成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

1.借鉴已有的知识内容，进行派生式的概念重构

研究生求解某研究问题，就意味着要填补自己现有的知识与解决问题所需的知识之间的差距，需围绕某研究问题进行有意义的创造性学习。当下，学术研究大多是按照学科分门别类地进行的，且研究问题主要是基于某学科的视角提出的，如此才能使研究更具有专业性，深化对某问题的研究。如果说从某学科视角提出研究问题是当下学术研究专业化所必需，那么在求解基于某学科视角所提出的研究问题的答案时，却恰恰应具有自觉地跳出某学科的意识。因为某问题之所以成为研究问题，就在于在某学科的知识库存中找不到现成的答案，倘若将求索答案的视野仅仅局限于某学科知识领域，那么即使不是完全的劳而无功，也只能是依据某学科的既有知识解决一些实践操作问题，难以提出一些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而一旦跨越某个学科编制的知识地图进入另一学科的知识领地，那么另一学科所阐述的基本原理也许能解释、解决拟研究的问题。这不仅是当下交叉学科兴起的根源，也是跨学科研究所具有的优长所在。对于研究生而言，活知力的表现形态之一就是从某学科视角提出研究问题，从跨学科视角求索答案，在此学科知识与彼学科知识之间实现联结与转化，进而在借鉴其他学科知识的同时，派生出相对于某学科知识而言的新概念、新命题或新理论。

2.运用知识形式创生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

如果说借鉴已有的知识内容进行派生式的概念重构只是一种有形的知识活化，那么运用知识形式创生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则是一种无形的知识活化。因为由概念、命题与理论构成的知识内容的背后隐藏着概念、命题与理论得以创生的方法、思想与思维。倘若围绕拟研究的问题，运用概念、命题与理论背后隐藏的方法、思想与思维，那么就有望创生出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比如，面对众多的第一手资料而感到无处下手时，研究生学习、掌握了资料编码的方法，即先将第一手资料概念化，通俗地说，就是“贴一个概念标签”；接着，把编码后的概念聚拢在一起，寻找其类属关系，提出一个更为抽象的概念，那么通过对第一手资料的“开放编码”“主轴编码”与“选择编码”，就有望建构一种扎根式理论。而知识得以创生的思想、思维则更具有一般的、抽象的指导意义。比如，面对同样的历史事实，是秉持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还是持有机械唯心主义的历史观，对同样的历史事实就会产生截然相反的解释和诠释。前者会将历史事实视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辩证发展的结果；后者则会将历史事实解释为人的心理动机、文化观念的变迁所致。在人类知识的历史发展中，曾先后涌现出宗教思维、哲学思维、科学思维、数学思维与艺术思维五种类型^[4]。宗教思维面对人的困惑，寄托于神秘的解释；哲学思维探寻万事万物的本质，将一切疑问予以理性的思考与论证，不再相信神秘的解释；科学思维将哲学对万事万物本质的思考与论证转化为对客观事实的确认与证明；数学思维关注万事万物量的规定性及对其精准把握；而艺术思维则力图把哲学思维对万事万物质的规定性与数学思维对万事万物量的规定性有机结合起来。由此可见，当秉持不同的思维时，人对相同的研究问题，就会求得截然不同的答案。

3.满怀知识旨趣建构新的方法、思想与思维，并最终形成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

虽然运用知识形式创生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要优越于直接借鉴已有的概念、命题与理论解决拟研究的问题，其创新性也更高，但它仍是在某种既定的研究范式下提出和解答研究问题，而满怀知识旨趣建构新的方法、思想与思维，并最终形成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则有可能实现研究范式的更新。在研究进阶的旅程中，虽说研究生的研究进阶主要表现为借鉴知识内容或知识形式进行知识创新，但当某研究问题难以通过跨学科或已有研究范式得以解决时，旨在攀登学术高峰的研究生，也应具有冲破已有研究范式束缚的勇气，满怀知识旨趣探索新的研究范式，尤其是当面对已有研究范式无法解释的事实或其解释的信度明显匮乏时，就不应有意或无意地通过择取、剪裁等办法让事实适应、满足已有范式的规范；而应质疑已有范式本身，建构新的研究范式，实现研究范式的革命，进而在建构新的方法、思想与思维的同时，形成新的概念、命题与理论。对于研究生而言，虽然此种要求有些苛刻，但在这个飞速发展、一切皆有可能的时代，作为高层次人才的研究生即使暂时“行不能至”，然心则可以向往之。或者说，“现在暂时不能做到”并不意味着“未来不能做到”。

从结果上看，研究生的活知力依次表现为对已知的解构、重构与创生。对已知的解构意味着不盲信、盲从权威的观点，在独立思考的基础上进行审辨式判断，将已知放置于理性的天平上重新审视，通过追问“此观点成立吗”“若此观点成立，其成立的理由或条件是什么”“有没有反例”“倘若置换理由或条件，将会得出怎样的观点”等来解构已知。对已知的解构虽不一定能产生新思想、新观点，但却是产生新思想、新观点的基础与前提。重构已知意味着将已知放置于自己拟研究的问题中，让已知为解决自己的研究问题服务，在与已知展开对话中重构已知。这种对已知的重构既有对已知的继承，也有对已知的否定，而对已知的继承与否定既是以我为主，把自己放进来，基于自己的经验和视角做出的评判；也是围绕研究问题基于事实和理性，从多角度、多侧面透视同一问题，对已知做出的审慎判断^[5]。或者说，面对已知，要有意识地运用自己的经验、知识，建立个人视角，敢于挑战已有观点，并在综合各种观点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见解。创生已知则意味着通过与已知的批判性对话，要么正向地丰富、完善已知，要么逆向地批判、质疑已知，要么综合地利用已知，并最终创生出属于自己的概念、命题与理论。联系本文的写作，起初笔者想到的是“研究生的学习”，阅读相关的文献后发现，“研究生的学习”具有其自身的特质，即学习即研究，进而联想到“研究生的研究”。不过，“研究生的研究”仍是一个宽泛的主题，且在不同的研究范式下，研究也具有相异的意涵，诸如“研究即发现”“研究即理解”“研究即解放”等。最后，联系研究生的学术成长，笔者认为虽然不同的研究范式对研究的理解、认识各异，但也存在共识，即研究生的研究呈现为一个问题解决的过程，表现为“研究生的研究进阶”。而对“研究生的研究进阶”而言，常见的观点就是“提出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此观点虽然正确，但也过于宽泛。于是笔者在借鉴研究生的学习、研究能力等相关知识的基础上，阐述了“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模型’”，主要提出、诠释了“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这三个概念及其在研究生研究进阶中的作用和意义。

三、写作力：具象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成果

从逻辑上看，研究生具有了提问力、活知力，在研究问题的驱动下，通过对已知的解构、重构与创生，也就意味着实现了知识创新；而写作无非是将自己研究的过程及其结果用语言文字、图表等表达、呈现出来。对于研究生而言，写作力作为外化提问力、活知力的表达能力，似乎不成问题。但在现实中，常常会遇到有些研究生即使自己想明白了却难以写明白的情况，存在词不达意或以词害意等现象。实际上，即使有些研究生真的想明白了，而要想把内隐的观点清晰而有逻辑地表达、呈现出来，仍需具有较强的写作能力；且只有具有了写作力，研究生才能具象研究进阶的成果。就写作力的培育而言，除了常说的多读多写外，还要把握学术写作的运思之道，洞察学术写作的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相互转化的奥秘。

学术写作有其内在的运思之道。从文体上看，实证论文常常按照研究的过程展开写作，其标题主要由问题提出、研究设计与实施、研究结果与讨论、研究结论与建议等构成。其中，“问题提出”主要回答为什么研究此问题，阐述研究的背景或缘起，揭示研究的核心问题。“研究设计与实施”主要阐明研究的理论基础、研究对象、研究工具与研究过程等。“研究结果与分析”主要借助文字描述、数字统计或图表展示等把有关研究结果呈现出来，同时运用相关的理论对研究结果进行分析与阐释。“研究结论与建议”则基于研究结果进行合理、合情的推论，并为解决问题提供方案或建议。通常来看，思辨写作没有统一的外在规定，其表达形式相对而言更加灵活、多样，但也有其布局谋篇的内在思路，其思路至少有二：一是按照研究问题本身的逻辑顺序展开论述。研究问题间有一定的逻辑顺序。一般而言，要想完整地回答一个问题，则需将该问题分解、细化为“是什么”“为什么”和“怎么办”三问^[6]。其中，“是什么”关联着某研究对象的内涵与外延及其特征、功能等，“为什么”既可以阐释某研究对象所具有的内在机理，用以说明某研究对象何以“是其是”、何以具有某（些）特征或功能；也可以揭示某研究对象所存在的弊端或缺陷；而“怎么办”则是基于“是什么”“为什么”的逻辑推导，用以回答基于某研究对象的内涵、特征及其发展的内在机理或其存在的弊端、缺陷如何更好地促进、完善某研究对象的发展。二是“观点先行”的“金字塔”式的思想阐述^[7]，即先亮明自己对某研究问题的基本主张，然后再运用事实、理论展开论证。比如，本文的写作样式就是“观点先行”的“金字塔”式的思想阐述，用“提问力：开启研究生研究进阶的旅程”“活知力：积蓄研究生研究进阶的能量”等核心观点引领叙述与论证。此种写作便于读者提纲挈领地快速把握整篇论文的主要观点。叙事写作是一种质性研究的成果表达，当下日益走出那种“故事叙述+意义阐释”的议事模式而走向了更加科学严谨的学术表达，其具体表现是按照实证研究的叙述方式，不仅深描一个个故事，而且增加了“问题提出、研究设计、理论阐释”等内容。比如，在《从平凡走向卓越：一位乡村青年教师的成长叙事探究》中，作者在“问题提出”中通过文献综述阐述了“乡村青年教师的成长关系到整个乡村教师队伍建设”的重要意义。在“研究设计”中，陈述、展示了“研究对象的选取”“资料的收集与整理”等。在故事分析中，借鉴、运用由美国心理学家布朗芬布伦纳提出的社会生态系统理论，从“微观、中观和宏观”揭示了影响乡村青年教师职业发展的因素，从而为提出“促进乡村青年教师职业发展的建议”奠定了理论基础^[8]，增强、提升了其学术性。

学术写作有其形式结构，也有其实质结构，而洞察学术写作的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相互转化的奥秘则是把握学术写作运思之道的必然要求。对于形式结构而言，学术论文大多由题目、摘要、关键词、正文与参考文献等构成。从内容上看，题目主要有主题式、命题式与问题式三种类型。主题式题目主要用于揭示研究的对象，如本文的“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模型’”；命题式题目明确表达自己的观点，如《从平凡走向卓越：一位乡村青年教师的成长叙事探究》；问题式题目则直接以要回答的问题作为题目，如《谁有资格“读博”？——基于个人经历的认知》^[9]就以要回答的问题作为题目。摘要即摘录论文的要点，是反映论文核心观点的短文，需提纲挈领地概括出论文的核心观点。关键词主要选择便于检索的专业名词术语，而不能选择意义宽泛或表示动作的动词作为关键词。正文一般分为绪论、本论与结语三部分。绪论作为开头，其写法虽然多样，但其基本功能是回答为何研究此问题，以及下文要研究此问题的内容是什么两个问题。本论既可以按照研究过程的次序模仿实证论文的思路展开，也可以按照研究问题的“是什么”“为什么”与“怎么办”或“观点先行”的方式展开。结语一般来说是对本论主要内容的回顾与展望。倘若结语难以超出摘要所提炼的内容，则可以省略不写。对于实质结构而言，学术论文无论篇幅长短，皆是由“研究问题+新颖观点+分析论证”所构成。因为作为知识创新的载体，学术论文无非是对拟研究问题进行有理有据的创新回答。如果说提问力提出了一个研究问题，活知力催生了一些新颖观点，那么写作力就主要表现为逻辑地对新颖观点展开分析论证。从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的转化而言，无论是主题式还是命题式的论文题目，实际上皆是研究问题的折射与反映。澄清、明确了研究问题，就基本上能拟定论文的题目。摘要因是对论文核心观点的概括，有了新颖观点，也就相当于凝练、概括出了摘要。论文的正文则是遵循学术写作的文体要求与思维规范展开的对新颖观点的分析论证。研究生一旦掌握了学术论文的形式结构与其实质结构相互转化的要义，那么写作力的提升就有了基本的遵循。

四、结语

在研究进阶中，研究生的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虽然存在相互激发、彼此促进的作用，但从其各自的作用而言，研究生的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却呈现出逐次递进的态势，即研究生只有具备了一定的提问力，才能激发、促成其活知力；具有了一定的提问力、活知力，才有内容可写，才能成就其写作力。如图1所示。

图1  研究生研究进阶的“三力”

倘若研究生缺乏提问力，那么即使研究生具有活知力，其活知力也会因不知解决何种问题而被闲置或用于何处。倘若研究生缺乏活知力，那么其写作力就无用武之地，难以做“无米之炊”。倘若研究生缺乏写作力，那么其提问力、活知力将无法表现出来。在此意义上，研究生应确立无问题则学不启、无活知则思不已、无写作则心不安的意识。“无问题则学不启”意味着对于研究生而言，凡是学习皆是对拟研究问题的思考和求解，那种无研究问题的学习即使能暂时积累些有用的知识，但这些有用的知识也会因其无用武之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而带着研究问题进行学习，则会使其所学即所用，真正实现“学研合一”。“无活知则思不已”意味着只有将所学的知识活化并运用于拟解决的研究问题中，才能真正体现“思”的价值；而不再让“思”仅仅停留在记忆、再现与理解已知上。“无写作则心不安”则意味着既然写作是提问力、活知力的语言外化与观点载体，那么无写作就难以获得研究的成就感，就不能显示自己研究的价值，心里自然会感到不安。一旦研究生具有了提问力、活知力与写作力，那么科学研究将不再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而将成为自己学习生活中的一种常态，从而使研究生在不断攀登学术高峰的旅程中，享受学术研究带来的成就感与幸福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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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王丽, 周子怡. 从平凡走向卓越: 一位乡村青年教师的成长叙事探究[J]. 当代教育与文化, 2023(5): 48-57.

[9] 别敦荣. 谁有资格“读博”？——基于个人经历的认知[J]. 学位与研究生教育, 2023(12): 1-11.

（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