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教学是否提升了专业学位研究生的职业能力？

汪彩云  毛  亮

摘要：案例教学是通过在实际或模拟的现实情境中引导学生探究、讨论、分析，进而促进知识获取、提升实践操作和思维认知的教学方法，被广泛应用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基于全国研究生满意度调查数据，系统分析了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的应用现状及影响作用，研究结论如下：①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的普及程度高，超过87%的专业学位研究生接受过案例教学；②案例教学对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能力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其中对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创新等能力提升作用相对更大，对口头表达、写作、自主学习等能力提升作用相对更小；③案例教学效果具有学科差异性，对硬学科提升程度更大，对软学科提升程度更小，且在硬学科中，对培养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及创新等能力提升作用更为显著；而在软学科中，则对掌握专业知识、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等能力提升作用更为显著。

关键词：案例教学；专业学位；培养质量；软学科；硬学科

作者简介：汪彩云，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北京 100084；毛亮，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项目主任，中国专业学位案例中心副主任，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北京 100080。

一、引言

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肩负着培养具备扎实系统专业基础、较强实践能力、较高职业素养的实践创新型人才的重要使命[1]，是我国研究生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此，国家高度重视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工作，将其作为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增强高等教育综合实力的重要抓手。《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也进一步明确了大力发展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战略方向。在此背景下，如何优化培养模式、创新培养机制，推动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成为重要议题。

案例教学作为一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学方法，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案例教学是通过在实际或模拟的现实情境中引导学生探究、讨论、分析，进而促进知识获取、提升实践操作和思维认知的教学方法，该方法具有情境性、互动性、探究性、实践性，不仅能够缩短理论实践距离，还能培养学习者的辩证思维和团队合作能力，

被广泛应用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过程中，成为连接理论教学与实践应用的桥梁。自20世纪初哈佛大学商学院开始使用工商管理案例，案例教学就正式开始应用于教育领域中。我国在探索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路径时也注重案例教学的重要作用。自2013年《关于深入推进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模式改革的意见》出台起，案例教学就逐渐被纳入培养单位申请新增专业学位授权点及专业学位授权点定期评估、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模式改革、硕士专业学位论文改革、教师评价指标体系中。此外财政部还设立专项经费支持建设了中国专业学位案例中心（China Professional-degree Case Center）这一案例教学服务平台，已收录超过7700篇案例。2023年《教育部关于深入推进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分类发展的意见》出台后，成体系地推进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分类发展成为研究生教育的重要趋势，同时也提出要将真实项目、典型工作任务、优秀教学案例等纳入专业核心教材，做好案例征集、开发及教学工作，加强案例库建设。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的重要地位也更加凸显。从现实情况来看，2023年研究生满意度调查数据也显示，87.39%的专业学位研究生表示接受过案例教学，覆盖了47个专业学位类别。案例教学已然成为我国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的重要方式之一。

在当前案例教学受到高度重视的背景下，其应用现状与实际效果亟待深入探究：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的使用程度如何？对研究生能力提升的具体成效怎样？在不同学科领域中的作用是否存在差异？解答这些问题对于进一步优化案例教学模式，充分发挥其在人才培养中作用具有重要意义。鉴于此，本研究基于2020—2023年全国研究生教育满意度调查数据，分析案例教学对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能力培养的影响，希望研究结论为完善案例教学方法、提升研究生培养质量提供借鉴。

二、文献综述

情境学习理论认为任何知识都存在于文化实践中[2]，越是蕴涵丰富的情境，越有可能给学习者带来认知的跃迁或价值的转型[3]，因此知识学习应当与实践情境相结合。作为情境学习的一种模式，案例教学将知识置于真实或拟真情境中，让学生在具体问题中理解知识，被广泛应用于教学中。学者们从知识建构[4]、教学方法变革[5]、要素阐释[6]、学习主体[7]等角度定义了这一概念。综合来讲，案例教学是学习者作为主体对基于事实情境创作的案例进行沉浸式调查、阅读、思考、分析、讨论和交流，进而完善自身认知体系、形成运用理论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创新性教学方法。以案例为载体进行知识传播的方式最早可追溯到两千年前，我国经典著作《春秋》《战国策》《资治通鉴》等以事论理启迪读者，同时，古希腊哲学家兼教育家苏格拉底所倡导的“问答法”也初现雏形。在学术界，案例教学法被普遍认可为正式诞生于1870年哈佛大学法学院，当时以法律判例为教学内容。这一方法通过让学生充分讨论案例内容，从而学习法律原理并培养推理能力，随后迅速扩展至商学院、医学院以及其他学校[8]。

随着应用的广泛与深入，案例教学逐渐呈现出方法专业化与类型多元化的特征。在案例教学方法方面，Sara Kim围绕相关、显示、吸引力、挑战性和指导性5个核心属性综合了17种开发教学案例的策略[9]；Irby使用访谈法、观察法等定性研究方法总结了案例监督教学、案例讲座教学和案例复杂案例迭代教学三种典型范式[1^0]；谢晓专总结出案例选择、情境创设、任务设定、角色扮演、过程控制、点评讲解等开发环节[1^1]；刘志迎等从知识线、情景线、问题线等角度切入提出了案例采编和教学的KSQ逻辑闭环模型[1^2]。案例教学在发展过程中逐步成为有章可循的科学过程。在案例类型方面，约翰•吉尔林提炼了典型案例、多变案例、极端案例、反常案例、影响性案例、关键案例等多种类型[1^3]；胡岩等也提出典型案例、极端案例、反常案例、多变案例、参与性案例等案例类型[1^4]；此外，还有学者结合案例内容将化学案例分为趣味活动类、生产生活类、模型教学类、技术信息类[1^5]。案例类型也在发展过程中逐渐丰富、清晰。

随着案例教学法快速发展，案例教学究竟效果如何也成为广泛关注的问题，学者们的研究普遍都得到了正面的结果。Yadav对美国和加拿大101名教师进行调查，发现教师们普遍认为案例对学生的学习、辩证思维和参与会产生积极影响[1^6]。Kaufman发现案例教学方法会提高医学生的执照考试分数和临床轮转表现[1^7]。Postma通过分组比较的方式发现与基于讲座的学习相比，结构化的案例教学有利于医学生做出正确的临床决策[1^8]。Gregory F. Grauer在基于讲座和基于案例学习的效果对比研究中发现，使用案例教学方法并没有影响学生的整体学业成绩，但学生们应用和分析题上得分更高并且对自己解决问题能力的自我评估也更高^[19]。Rich[2^0]和Dyke[2^1]的研究也得到了相似的结果。何佳利用通过综合考核成绩及问卷调查评价案例教学效果，发现案例教学方法可以显著提升学生学习成绩与自主学习能力[2^2]。郭丛斌等也利用全国公共管理硕士毕业生调查数据实证证明了使用案例教学方法显著提高了MPA研究生的实践能力发展，并对不同能力的影响程度不同，其中提升最大的是决策能力[2^3]。

但当前针对案例教学及其效果的研究大多聚焦于单一学科领域，并通过小规模数据分析得出结论，而此类研究方式难以全面揭示案例教学的整体面貌，同时亦无法回答案例教学在不同学科间的教学效果是否存在差异的问题。针对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尝试利用大样本数据，从跨学科的视角系统探讨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的实际效果及其差异性，以期推动案例教学理论与实践的进一步发展。

三、研究设计

Biglan[2^4]和Becher[2^5]根据学科特性将学科分为硬—纯、软—纯、硬—应用和软—应用四类。这一分类对本研究具有借鉴意义，探究案例教学在不同类型学科的应用水平及影响效果差异有利于指导案例教学方法在实际教学中的灵活应用。因此，本研究参考软学科与硬学科的分类方法[2^6]将专业学位类别分为硬学科和软学科两类进行后续研究。

（一）模型设计

传统OLS回归不能处理因非随机分配而引起的处理选择偏差，导致估计值混杂因果效应与选择机制的影响，因此无法提供准确的处理效应估计。而由Rosenbaum和Rubin提出的倾向得分法（Propensity Score Method，PSM）能够通过反事实推断估计处理效应有效解决内生性问题。因此本文采用倾向得分法来估计案例教学方法所产生的影响。具体而言，将接受案例教学的学生视为处理组，未接受案例教学的学生视为参照组，用处理变量D表示学生是否接受案例教学，接受过赋值为1，其他赋值为0。用Y_1i和Y_0i分别表示接受案例教学和未接受案例教学两种情形下的研究生职业素养。进而案例教学对研究生职业素养的平均处理效应（Average Treatment Effect on the Treated，ATT）表示为：

（二）数据来源

本研究使用数据为学位与研究生教育杂志社和北京理工大学研究生教育研究中心组织的全国研究生满意度调查数据，该调查已持续10余年，在调查设计、样本量、信效度等方面均得到教育主管部门、研究生培养单位和社会各界的认可。由于2020年起案例教学被才纳入调查问卷中，因此本研究使用2020—2023年4年数据分析案例教学使用现状及变化情况，并用2023年数据进行案例教学效果分析。2023年该调查共获取有效样本108460个，本研究关注专业学位研究生，样本共计54067条，包含各类型样本，具有广泛性和代表性。

（三）变量设计

1.结果变量

本文关注案例教学对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能力的影响效应，因变量用问卷中题目“参照您目前的研究生教育经历，您是否认同以下说法？”的选项得分进行测量，具体内涵包括坚定追求真理的信念、夯实专业知识、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能力、自主学习能力、科研能力、团队领导能力、沟通与合作能力、辩证思维能力、口头表达和报告能力、创新能力、写作能力、职业素养、实践能力13个方面。该题目为李林克5点量表，1~5分分别表示非常不满意、不太满意、一般、比较满意、非常满意五等。鉴于院校、研究生个体以及用人单位在职业能力的观察、培养和需求方面的特定性，本文决定保留13个因变量，不进行降维处理。

2.处理变量

选取是否接受案例教学作为处理变量。用问卷中题目“在您上过的专业课程中，是否有课程采用案例教学”进行测量，接受过案例教学赋值为1，未接受案例教学赋值为0。

3.匹配变量

结合相关研究基础与实证分析结果，选择性别、就读形式、院校类型、专业学位类别、专业实践时长、有无校外导师作为匹配变量，已有研究证明性别、院校类型、是否有校外导师对学生是否接受案例教学具有显著影响，在此基础上实证结果显示就读形式、专业学位类别、专业实践时长也对是否接受案例教学和研究生职业能力产生影响，因此一并控制以减少估计效应误差。

四、实证分析

（一）案例教学应用现状

1.案例教学总体采用比例

图1展示了2020—2023年专业学位研究生采取案例教学的比例，结果显示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过程中被广泛使用，超过87%的专业学位研究生表示接受过案例教学。按软硬学科来看，软学科接受案例教学的比例更高，4年均超过91%，而硬学科使用比例则在84%~87%之间。按专业来看，硕士专业学位类别中审计、工商管理、会计使用案例教学比例最高，均超过96%，税务、警务、中药学使用案例教学比例最低，在60%~70%之间；博士专业学位类别中临床医学使用案例教学比例最高，达到84.03%，中医案例教学比例使用最低，仅42.86%。

图1  2020—2023年案例教学采用比例

2.案例教学使用成效

图2展示了2020—2023年专业学位研究生对案例教学效果的评价，结果显示，案例教学在调动学习兴趣、巩固理论知识、增强实践认识、发现解决问题方面产生较大作用，四年评价得分均超过了4.0。在具体作用类型上，案例教学对增强实践认识作用最大。

（二）案例教学效果

1.样本检验

   在进行倾向得分匹配之前，对样本进行共同支撑域检验，实验组和控制组倾向得分值重合越多则匹配质量越高。结果显示在经过Logit模型计算出倾向得分后，接受案例教学的个体和未接受案例教学的个体倾向得分具有较大重合区域，能够满足共同支撑域检验。在进行倾向得分匹配后，匹配变量的标准差都大幅下降到5%以内，匹配结果良好。为保证模型估计结果的准确性，在进行倾向得分匹配时需要进行平衡性检验，以保证处理组和控制组之间数据均匀分布。经检验，在匹配后所有变量的标准化偏差均大幅度缩小，缩减幅度均超过了95%。并且匹配后各匹配变量标准化偏差小于1%，匹配后各变量T检验均不显著，这说明匹配后的数据消除了处理组和控制组各方面的差异，样本通过平衡性检验。

 图2  2020—2023年案例教学效果评分

2.影响效应分析

（1）总体影响效应。在共同支撑域检验和平衡性检验的基础上，本文采用近邻匹配（1∶1）、局部线性回归匹配、半径匹配（0.05）、核匹配来估计案例教学对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能力的影响。表1的结果显示，案例教学对培养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等13项具体能力均有显著提升。其中对追求真理的信念提升最大，对自主学习能力提升最小。按照能力提升程度从高到低排序为：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职业素养、掌握专业知识、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实践能力、与他人的有效沟通与合作能力、科研能力、辩证思维能力、口头表达和报告能力、写作能力、自主学习能力。

（2）分学科影响效应。表2的结果显示案例教学在不同学科中作用存在差异：①案例教学对硬学科各项职业素养平均提升0.47个等级，对软学科各项职业素养平均提升0.45个等级，在硬学科教学中案例教学作用更大；②硬学科案例教学对各项能力提升排序为：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职业素养、掌握专业知识、实践能力、科研能力、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与他人的有效沟通与合作能力、写作能力、辩证思维能力、口头表达和报告能力、自主学习能力；软学科案例教学对各项能力提升排序为：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团队领导能力、掌握专业知识、创新能力、与他人的有效沟通与合作能力、职业素养、追求真理的信念、科研能力、实践能力、口头表达和报告能力、辩证思维能力、写作能力、自主学习能力。

表1  案例教学对职业素养的影响（N=54067）

 

表2  不同学科案例教学对职业素养的影响

 

五、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

（一）案例教学被广泛应用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且对专业学位研究生能力提升效果显著

实证结果显示超过87%的专业学位研究生采用过案例教学方法，其中软学科采用比例更高，达到91%以上。通过倾向得分匹配还发现，案例教学对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等13项具体能力均有大幅提升，平均提升程度达到0.46个等级。这一结果源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目标与案例教学方法的高契合度。专业学位研究生以专业实践为导向，旨在培养在专门技术上受到正规、高水平训练的高层次人才。因此实践性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核心特征。但受客观条件限制，这种实践性并非完全依赖真实的实践场所，而是更多通过课程设置和教学环节的设计来实现[2^7]。传统的课堂讲授由教师单向输出，无法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容易形成知识惰性[2^8]。相比之下，案例教学法将单向灌输的教学模式转变为双向交流，使研究生从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且教学内容往往与实际生产经营紧密联系，能够有效缩短课堂教学与实际生产的距离[2^9]，因此被广泛应用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并发挥显著作用。

鉴于此，应进一步加强高质量案例的开发、推广与应用，充分发挥案例教学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过程中的重要作用。首先，应加强案例资源库建设。由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牵头，联合高校、企业、行业协会和研究机构，建设覆盖多学科领域的国家级案例资源库。并形成动态更新机制，确保案例内容的前沿性、适用性和多样性，为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提供丰富鲜活的案例资源。其次，应推动案例教学与行业实践深度融合，增强案例的真实性与实践性。支持高校与企业、行业协会共建案例教学实践基地，将企业的真实问题、实践经验转化为教学案例。并鼓励企业导师深度参与案例编写、教学设计、课堂讨论和评估环节，确保案例内容与行业需求紧密衔接，提高案例的实战价值。最后，应完善案例教学评价与激励机制。将案例教学纳入专业学位研究生质量评估体系，制定实施标准并定期开展效果评估，从评价端切入推动高校重视并规范案例教学的实施。同时还应当制定案例教学标准与指南，为高校提供规范化的案例教学指导，提升案例教学可操作性。对于优秀的案例教学课程、案例开发团队和案例研究成果还可以给予荣誉奖励，鼓励高校、教师和企业积极投入案例教学的创新与优化，提升整体教学质量。

（二）案例教学对专业学位研究生不同维度职业能力的提升效果存在差异，对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职业素养、专业知识掌握及应用等能力提升作用相对更大，对口头表达、写作、自主学习等能力提升作用相对更小

倾向匹配得分数据表明，案例教学法在养成研究生培养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创新能力、职业素养、促进学生专业知识掌握及问题解决能力提升等方面成效显著，超过0.47个等级；而在口头表达、写作、自主学习能力等方面的提升相对更小，低于0.45个等级。这与案例教学法的教学模式密切相关。我国案例教学注重在案例探究过程中传授理论知识[3^0]，呈现出明显的“以案例辅助知识讲授”的特点。具体而言，案例展示通常是知识讲授的一个环节。教师通过引导学生分析现实问题和情境，提炼出相应的知识理论，从而加深学生对知识的理解。这种教学模式使得案例教学在培养追求真理的信念、诚信能力、提升学生专业知识掌握及运用能力等方面效果尤为显著。但由于案例教学仍以教师讲授为主，研究生在课堂中的主动参与和表达机会相对有限，因此对口头表达、报告能力、辩证思维及自主学习能力等方面的提升作用相对较弱。

鉴于此，我国在开展案例教学过程中应注重兼顾理论性与实践性，探索更加完善的案例教学方法。首先，现阶段案例教学重视理论知识传授与应用的做法应继续保持，确保专业学位研究生能够扎实掌握基础知识，并具备将理论知识灵活运用于实际问题解决的能力。同时，应进一步强化案例教学过程的实践性，在课堂中融入更加丰富的实践要素，如角色扮演、情景模拟、行动学习、现场参观等，有意识地训练学生口头表达、自主学习等通用能力。此外，还应对教师进行系统培训，定期开展教学研讨、教学竞赛和优秀案例分享活动，提升教师在案例撰写、课堂组织、互动管理等方面的专业能力，确保案例教学高效实施，更加充分地发挥案例教学的重要作用。

（三）案例教学对不同学科专业学位研究生能力提升的效果大小与效果维度存在差异

分学科影响效应结果显示，案例教学对软硬学科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能力提升的效果存在差异，对硬学科提升程度大，软学科提升程度小。且在硬学科中，对培养追求真理的信念、团队领导能力及创新能力方面作用更为突出；而在软学科中，则在掌握专业知识、运用专业知识解决问题及团队领导能力方面的提升更为显著。这一结果源于学科特性以及案例教学实施方式的不同。Becher等学者根据学术领域的认知特征和社会特征将学科分为软科学和硬科学两大类。其中硬科学包括纯硬科学和应用硬科学，以物理学和机械工程为代表。纯硬学科知识强调客观性，有清晰的正误标准，不受个人倾向的影响，对现在和未来要解决的重大问题能够达成共识；应用硬学科则注重实用性，强调通过硬性知识获取实际技能，注重的物质环境的把握[2^6]。该学科高度重视逻辑推理、实验验证和技术应用，相应的案例教学方式通常涵盖实验室模拟、工程案例分析、医疗案例研讨等，以真实的技术难题和实践情境为依托。通过实际操作和技术运用，研究生能够在解决现实问题的过程中激发创新能力；严谨的实验设计与逻辑推演有助于培养科学研究的规范性和严谨态度；而基于团队协作的项目实践，不仅提升团队沟通与协作能力，还能有效锻炼领导组织能力，为未来职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在硬学科中，具有实践性的高深知识与具有情境性的案例教学结合，能够对研究生能力提升产生更大的促进作用。软学科包括纯软科学和应用软学科，以历史学和法学为代表。纯软学科知识具有个人色彩，受价值观影响明显且知识的正误存在争议，对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缺乏共识，成果多表现为理解或阐释；应用软学科则强调知识的功能性和功利性，通过软性知识获得技能，关注职业实践。这一学科的知识具有较强的人文性，强调理论分析、政策评估、社会互动和情境决策。相应的案例教学方式通常包括案例讨论、政策分析、法律判例研究等。通过构建真实情境，引导学生进行抽象归纳、思辨讨论，将理论知识与价值判断应用于具体实践，增强对专业知识的理解深度与灵活运用能力。同时，软学科的案例教学通常依托团队讨论、角色扮演和情景模拟等互动式学习方式，不仅促进学生的沟通与协作能力，还能有效培养团队领导力和决策能力。但与硬学科相比，软学科内容实践性相对较弱，因此案例教学的作用略低于硬学科。

鉴于此，应分类发展软硬学科案例教学，提升案例教学应用成效。对于硬学科，应加强案例开发与推广。硬学科案例内容高度依赖技术实践，开发难度较高，同时硬学科教师对案例开发的重视程度相对较低，导致案例资源较为匮乏，应用程度也低于软学科。2024年中国专业学位案例中心遴选的30篇典型案例成果，仅有8篇属于硬学科。而实证结果却显示硬学科案例教学作用大于软学科。二者显然不相匹配，因此需采取措施加强硬学科案例资源开发。具体而言，可设立专项基金支持高校、企业、科研机构开发案例；鼓励企业工程师、医生、技术专家深度参与案例编写、教学实施；同时推动优质案例的共享与应用，充分发挥案例教学在硬学科专业人才培养方面的重要作用。对于软学科，则需进一步优化案例设计，提升教学效果。软学科在案例开发与应用上已经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与普及性，但仍需进一步提升案例质量与教学成效。首先，应结合实践发展，增强案例深度。开发更多基于真实社会问题的案例，使案例内容更贴合社会需求，提升案例的质量与实用性。还应改进教学方式，引入互动式教学模式，提升研究生的学习体验，增强研究生的课堂参与度和实践能力。此外，还应促进软硬学科间的案例教学经验交流与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融通创新。软硬学科案例教学各有优势与特色，应鼓励不同学科教师分享教学经验，交流案例开发成果，促进不同领域案例教学方法的互鉴与优化。还可以支持高校建立跨学科案例教学研究中心，联合不同专业教师共同开发综合性案例，例如人工智能技术与伦理管理、医疗科技与法律监管、工程建设与公共政策等，培养研究生跨学科整合能力，更好地适应未来社会和行业的发展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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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