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困”与“自救”：延期博士生的毕业历程与行动策略研究[1]

吴  肖  段鑫星

摘要：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在博士生教育规模与质量的张力作用下越发普遍，因其关乎个人成长发展、培养环境塑造、人才供给速率而备受各界关注。基于扎根理论范式，深度访谈18位具有延期经历的青年博士，细致分析访谈文本资料，研究发现其完成学业普遍历经心态调整、身份转变、方案执行与总结展望四个阶段。其中，心态调整阶段涉及延期压力的疏解与心理支持的获得；身份转变阶段聚焦延期角色的适应与读博动机的重塑；方案执行阶段包含毕业计划的制定、综合技能的提升、进度安排的调适与学业目标的达成；总结展望阶段则涵括对延期经历的回顾、对未来职业的规划。各阶段相互衔接、前后递进共同描绘延期博士生的毕业图景及其行动措施。审视历程经过、结合实践现状，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的矫治仍需多方主体联动参与，协力完善评价体系、建设导师队伍、健全配套措施。

关键词：博士生教育；延期毕业；培养质量

作者简介：吴肖，中国矿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徐州 221116；段鑫星，中国矿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江苏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中国矿业大学基地研究员，徐州 22111。

 

作为学历教育的顶端，博士生教育俨然成为加快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抓手，建设高等教育强国的重要单元，其使命不再局限于生产传递高深知识、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更在于为科学技术创新培育后备力量、为社会进步发展凝聚智力支撑。故而政策制定者紧贴高等教育进阶趋势，遵循政治、经济、文化等多元逻辑，多次强调适度扩大博士生教育规模^[1]，充分发挥其引领性、战略性作用。然而，伴随博士生教育规模不断突破新高、科研环境日渐竞争激烈、质量要求愈加严格规范，博士生延期毕业率也随之处于高位运行状态。据《中国教育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18—2022年间，我国博士生延期毕业率依次为64.86%、64.82%、65.13%、62.71%和57.38%^[2-3]，即超过半数的博士生无法按照既定学制完成学业任务。屡见不鲜的延期现象与持续走高的压力挑战，在映射个人学术成长具有差异特征的同时，也默示博士生培养过程尚存诸多阻滞壁垒。鉴于博士生教育的卓越定位与价值功用，虑及延期毕业关涉多方主体及多重挑战，深究延期毕业博士生（以下简称“延期博士生”）的毕业历程、心路转变与行动选择成为赋能主体优化资源配置，加快博士生培养模式创新，促进博士生培养质量保障体系日臻完善的前提要义。

一、文献述评与问题提出

纵览既有文献，学者常从如下四个维度对该议题展开论述。其一，概念明晰，即诠释延期毕业的内在意蕴。作为我国高等教育话语体系下的偏正短语^[4]，延期毕业是指在弹性学制下博士生未能在基本修业年限内完成学业任务，从而延长学习时间的一种学习现象^[5]。由于成因多样、机制复杂，现有研究并未将其简单地视为消极学业表现的观测指标与判定依据^[6]，而是将这一现象放置于具体的情境中加以理解。其二，要素辨析，即深窥延期毕业的成因缘由。秉持历史与现实、宏观与微观、理论与实践的融合思路，延期毕业现象的生发涌现被视作多因共振的结果。其中，个体学术基础薄弱、学术热情低迷与时间投入不足易引起心理困境与发表困境^[7-8]；导师指导水平欠佳、风格强势与频率偏低常导致个人创新能力缺失与导学关系异化^[9-10]；而知识生产模式紊乱、制度执行低效、配套机制欠缺与绩效文化箝制又会诱发博士生的倦怠情绪、阻碍其论文进展^[11-12]。其三，现实影响，即厘清延期毕业的所致困境。知识经济时代中，博士生的学术成长及学位授予备受多方眷注，延期毕业的连锁反应波及个体、学校乃至整个社会^[13]。于个体而言，延期毕业意味着博士生需要经受更长时间的心理困扰与学术挑战^[14]，存于内心的倦怠、焦虑与抑郁症状会恶化对教育的体验、减缓学术社会化进程、增大家庭支持的压力^[15]；自高校管理维度考量，毕业率的下滑常引发管理成本与人力成本的显著增加、制约质量声誉打造、影响内部治理机制搭建^[16]；从社会层面观察，学业发展的断裂势必会阻碍博士生的求职步伐、抑制职业网络的建立、招致就业市场的负面评价^[17]，而教育资源的占用、职业规划的失序则在一定程度降低了人才输送效率，加重社会对延期毕业本质的误解^[18]，限制相关政策成效的发挥。其四，破解对策，即探寻延期毕业的治理路径。现实掣肘的繁复多样、多元利益的博弈对峙，预示困境的破除难以毕其功于一役，藩篱的超越与束缚的冲破尚需多方主体相向而行，合力落实和完善博士生弹性学制，保障学制延长后的资源供应^[19]；建立有效的导师问责与激励机制，探索构建导学双向反馈渠道^[20]；坚持全面质量管理理念的指导，释放各环节在培养过程中的潜力^[21]。

一言蔽之，既有研究围绕博士生延期毕业的内涵、成因、效应与治理已作出详尽阐述，所存诸多见地可为后续深入探究构筑坚实的理论基础与明确的路径导向。与此同时，聚焦主题、内容与方法，学者常以博士生教育的战略目标与突出地位为缘起，或以延期毕业的危机风险为抓手，运用量化方法描绘影响因素与作用机制；或沿循问题导向批判旧有模式，助力改进现有培养体系与管理制度。相对观之，鲜有文献深描延期博士生的毕业经历，更遑论对其在逆境中所展现出的抗逆举措与心理变化进行深度挖掘。然而，相较于“事后反思”主导下的批判性思维与补救性计划，采用“经验总结”的操作范式细究延期博士生的毕业经过、深层感受与外在行动，同样有助于后续培养计划的更新、管理措施的优化。借此，本研究拟从微观个体视角出发，运用扎根理论研究方法，着重阐明延期博士生身处逆境时的内心状态与应对手段，力求全面立体地呈现这一群体，为构建更加人性化、支持性的博士生教育体系提供有益见解。

二、研究设计与实施过程

1.研究方法与调查对象

作为质性研究方法中的典范，扎根理论高度推崇过程的非预设性与结果的自然涌现原则，倡导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尽量悬置个人观点^[22]，摒弃先入为主的观念干扰，转而强调以一种由微观至宏观、从具体到抽象的探赜路径，即对系统搜集而来的原始文本资料进行层层编码，按照提取概念、形成范畴、构建理论的程序步骤解释某一现象或问题，继而达到弥补研究空白的成效^[23]。鉴于当前学界对于延期博士生毕业历程复杂性、心态演变微妙性以及应对策略多样性的探讨尚显单一零散，且缺乏系统性的理论支撑，本研究首先采用深度访谈法充当资料收集的主要手段，后对原始文本实施三级编码，构建解释延期博士生制定应对策略、冲破学术困境的理论模型。

如上文所述，由于影响因素众多、所处环境不一，延期博士生既包括未满足基本毕业要求的被动延期者，也不乏为追求高质量学术成果的主动延期者^[24]。结合概念所指，对照博士生教育的实际样态，本研究在甄选访谈对象阶段重点聚焦前者，即在基本修业年限内因科研能力欠佳、进度安排失序、临场表现失误等原因导致未达到学位授予标准的被动延期者。同时，从时间维度观察，延期毕业是阶段性与过程性的统一，涉及多个节点与多项任务，若以在读博士生为访谈对象似乎难以洞悉始末全貌，故研究选取近五年毕业且具备延期经历的青年博士作为样本，通过倾听其回溯性叙述将人、事置于时间纵轴之上，以全面客观地呈现整体样貌。在异质性与多样性原则的牵引下，研究者采用目的性抽样与滚雪球抽样相结合的方式扩大访谈覆盖面，最终选定18名（10男、8女）来自不同学科领域的青年博士作为访谈对象（见表1，后文以D1、D2……D17、D18替代）。经过甄别，上述访谈对象延期成因不尽相同，毕业历程与行动策略有所差异，具有良好的代表性与典型性。此外，为突破“信息偏食”的误判、规避先前观念的影响、获取更为完整的资料，研究者提前与访谈对象建立和谐友好的人际关系，并在日常交流互动中了解其延期毕业的基本信息与大致情形。随后，为保证访谈过程聚焦研究问题，参看前期沟通情况，本研究围绕“延期经历与情感体验”“困境挑战与应对措施”“后续影响与时下反思”“现实建议与未来期望”四个维度制作访谈提纲，并在预访谈结束后予以修正。2024年8月至10月间，本研究借助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实施半结构访谈，在明确告知访谈对象研究目的、征得其同意的前提下，对访谈内容进行笔录、录音。

2.调查过程与资料收集

访谈结束后，本研究先将收集而来的录音进行转录誊写、检查校对，针对模糊不清或含有歧义的表述再次与访谈对象补充确认，共计获取6万余字的访谈记录，后借助Nvivo12.0软件系统管理原始文本资料，并运用三级编码程序廓清延期博士生完成学业所历经的阶段节点及其采取的应对策略。在开放式编码阶段，通过萃取访谈文本中的意义语句与关键段落，形成本土化概念与初始范畴，实现对原始文本资料的概念化及抽象化处理；在轴心式编码阶段，对开放式编码所得的初始范畴做出进一步归类，逐步剥离冗余，识别可作为轴心的关键概念，建立主要概念类属与次要概念类属间关系；在选择式编码阶段，立足于各范畴的独特属性与多维构面，运用系统思维巧妙编织范畴间的关联，提炼出具有统摄作用的“核心范畴”，揭示各范畴间相互依存、共同演进的潜在联系。

3.资料整理与三级编码

通过对原始资料进行逐词逐句地分析，研究者归纳出397条初始概念，再将内涵一致或意义接近的概念归为同一初始范畴后，共得到28个初始范畴、10个主范畴、4个核心范畴（见表2）。在三级编码过程中，为校验编码的科学性与可靠性，避免信息遗漏和解释偏差，扎根理论要求研究者在初始范畴形成后展开饱和度检验，即在不获取额外数据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某一范畴特征，以作为停止采样的鉴定标准^[25]。为此，本研究在完成编码工作后，对原始文本资料进行二次梳理，发现当编码至D15的访谈记录后不再出现新的范畴或概念，故认为编码已达到较好的信效度，后期基于此所形成的理论或模型可被视为趋于饱和的存在，具有较高的解释力与稳定性。

 

表1  访谈对象基本信息

序号	性别	学科	生源类型	延期时长	就读方式	期刊论文要求	学位论文情况	访谈时长
D1	男	工学	硕博连读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完成	40min
D2	女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完成	30min
D3	男	管理学	申请考核	2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完成	32min
D4	女	教育学	申请考核	2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0min
D5	女	管理学	申请考核	1年	非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5min
D6	男	教育学	申请考核	2年	非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27min
D7	男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3min
D8	女	医学	申请考核	1.5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7min
D9	男	理学	硕博连读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28min
D10	女	教育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完成	39min
D11	女	文学	申请考核	0.5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达标	29min
D12	女	法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已完成	34min
D13	女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8min
D14	男	理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达标	33min
D15	男	文学	硕博连读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完成	43min
D16	男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5min
D17	男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已满足	未完成	39min
D18	男	工学	申请考核	1年	全日制	未满足	未达标	40min

注：表中“学位论文情况”一列，“未完成”表示论文尚在撰写过程中；“已完成”代表论文撰写工作虽已结束，却因未满足其他条件而无法参与外审或答辩；“未达标”是指论文撰写工作虽已完成，却在外审或答辩阶段未达到相应标准。

表2  编码结果与概念范畴

三、泥潭拔步：延期博士生脱困历程的阶段划分

概观编码结果与概念范畴，延期博士生的毕业路径各异、突围策略多元。部分延期博士生或调整领域方向，依靠海量阅读与持续实践，实现理论与技术突破；或主动寻求外部支持，通过参与学术会议、主题研讨，了解专业前沿动态、获取科研灵感。与之相应，另一部分延期博士生则可能再度检视学业目标，侧重论文撰写、发表能力的习得以满足学位授予条件。参照初始范畴节点数量，综合延期博士生毕业过程中的普遍特征，本研究拟将其脱困历程分为心态调整、身份转变、计划执行与总结展望四个阶段，并对其在各阶段所采取的策略加以梳理呈现。

1.平和坚韧：延期博士生的心态调整

较之能够如期毕业或仍处于标准学制框架内的同辈群体，丧失时间秩序掌控能力的延期博士生深觉“学术生涯是一场鲁莽的赌博”^[26]，“读博时钟”下的时间焦虑、内卷环境中的科研重压、场域更动后的社交断裂及前途未来的悬而未决，共同构成其心中难以言说的重负^[27]。鉴于此，消解内心的孤独感、紧迫感与挫败感，成为延期博士生走出逆境、重拾信心的首要之务。访谈发现，在多重压力交织且个体应对机制有所区别的情形下，延期博士生可凭借情绪调节与行为调节双重路径实现压力疏解。其中，情绪调节是指延期博士生能够根据自身情绪波动，向亲人、朋友倾诉心声，释放积压已久的郁闷苦楚；行为调节则偏向于通过外部惯习的扭转间接干预个体心理状态，以生活节奏、解压方式的调整促进身心的和谐统一。显然，多种调节路径相互补充所构筑的动态平衡的心理应对系统，有力地减轻了延期博士生自责情绪、增强了其面对困难的韧性。正如D11所言，“在延期阶段，心理与生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身体层面的疲惫尚能依赖调整作息、增强运动得以缓解，存于内心的孤独、自责与恐惧等负面情绪则需要他人的陪伴与共情方能消散。当二者均处于畅通状态时，延期博士生能够快速找回状态”。

除却“输出式”的焦虑宣泄，延期博士生的心态调整还有赖于心理支持的获得。作为培养活动的直接受益者与成熟能动的个体，当精英理想遭遇现实落差、社会比较引发自我认同危机时，延期博士生往往会自发从“局中者”或“专业人”处寻求慰藉与指引。有别于家人、朋友所提供的情感支持与精神鼓励，社会阅历丰富、学识深厚渊博且担任学术引路者角色的导师，通常能根据过往案例与个人经验对延期缘由做出中肯的分析，其较高的学术权威与话语权力也可侧面增强劝解宽慰的有效性与可信度。与此同时，来自同一场域或有近似经历的同侪同样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互诉心声的做法可助力延期博士生获得情感上的共鸣与实质性的建议，平等互助的主题与自由开放的氛围也可减轻无助感与孤独感。D9在回顾其延期经历时就曾表明，“常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感觉，在挫折无奈时，老师和同门的点拨与开导给予我极大的安慰，专业见地与类似经历给了我诸多宝贵经验与参考意见”。除此之外，在高度竞争化的学术环境中，受传统规划文化的催动，社会常将“不够努力”“能力不足”的符号标签强加于延期博士生^[28]，迫使其陷入心理健康危机，导致抑郁、焦虑症候频发。故而部分延期博士生选择寻求专业心理咨询的帮助，以更好地理解自身情绪和需求，采用更加积极、健康的方式面对伴随延期而来的挑战。

2.渐入新境：延期博士生的身份转变

在焦虑情绪得到有效缓解、心理支持体系初步建立并发挥作用时，延期博士生的内在状态呈现出由挣扎趋向平和、由脆弱转向坚韧的变化。此时，其行动导向亦随之发生转型，即从原先对艰难困境的被动承受，转变为适应新节奏的主动作为。然而，从焦虑迷茫到积极应对，从自我怀疑到重拾信心，从忐忑不安到逐渐平稳，博士生向延期博士生身份的转变，并非仅是时间轴上的简单推移或学籍状态的形式更迭，而是一场心灵成长与自我超越。自宏观视角着眼，在供需结构失衡、科研任务繁重、毕业要求严格等因素的叠加催化下，我国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愈发普遍^[29]。为加快适应步伐、奠定后续工作基础，延期博士生在接受延期事实的基础上，会对内在观念与认知框架做出调整，结合高等教育规模结构与质量建设要求，理性看待延期现象，以更加主动的态度面对并克服伴随延期而来的挑战与障碍。关于此点，延期两年毕业的D3可被视作典型，其在回应“如何看待自身延期经历”时曾说，“现在回想，高等教育步入后普及时代后，博士生教育的规模体量日益庞大，延期现象已然见怪不怪，作为博士生能做的就是找清自己的位置，穷尽一切可行之策，积极应对种种难题”。

诚如巴鲁赫•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在《知性改进论》一书中所言，“最完善存在的观念的反思知识要比表示其他事物的观念的反思知识更为完善”^[30]，作为探寻真理的一种高级形态，反思是理智向着知识的推进，是匡正不当行为及态度的前提^[31]。在延期博士生领会高等教育发展脉络、审思延期现象的同时，其同样会坚持学思并举的原则回顾过往，拓宽自我认知的边界与深度，加速知识体系的重构与升级。一方面，复盘延期缘由，汲取经验教训。在与导师、同侪或其他重要他人的沟通中，延期博士生将自省、内省与他省、外省相结合，从科研方法、时间管理、团队合作与个人状态等多个维度入手客观评判前期表现，竭力将延期阶段视作提升科研水平、补足创新能力、布局未来方向的重要环节。另一方面，强化读博动机，明确价值追求。在此期间，延期博士生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读博初衷，思考科研与个人兴趣、职业规划之间的契合点，从而更加坚定地确立个人的学术目标与价值导向，以更加成熟、积极的心态加快适应新的身份角色。这一观点在从事高校教学工作的D5身上得到充分体现，其在回忆过程中说“于非全日制的博士生而言，延期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我当时仍是认真地对自己做出了较为全面的评价，因为不甘心半途而废，就想以此为契机，总结不足、汲取教训，想在工作与学习、科研与生活间找到平衡，为后续措施的择取提供借鉴”。

3.循序渐进：延期博士生的方案执行

纵观历程节点与阶段任务，延期博士生脱困计划的拟定与部署，不仅是其角色转换后深思熟虑的产物，更是迈向新阶段的起点标志，蕴含对过往经历的深入剖析、当前困境的精准识别以及未来目标的明确设定。为统筹学业任务完成的效率与质量，延期博士生的行动策略彰显出高度的前瞻视野与严谨的规划逻辑，总体安排可被细划为一系列紧密相连、循序渐进的步骤环节。首先，方案制定，即根据延期时长同学业要求，构思毕业计划。于延期博士生而言，时间是一切行动的量化标尺，最长修业年限的硬性约束、高昂资源成本的投入压力，以及科研领域日益加剧的竞争态势，倒逼延期博士生正视风险挑战，联合构成其加速达成学位授予条件的强大驱力。为在规定的考核节点内完成相应目标，感知时间紧迫性的延期博士生会以自身水平为基础，合理预估毕业进程与个体能力提升的预期成效，初步勾勒出方案框架；以同侪交流为补充，借鉴他人延期经历中的宝贵经验与深刻教训，进一步细化学业计划的微观细节；以导师指导为指引，虚心听取并吸纳导师的合理性建议与意见，对实施计划进行必要的调整与完善。谈及至此，D7说道“经过集思广益所制定的方案计划，不仅为我指明了方向，更增强了我解决问题的能力和信心，激发了我对未来的憧憬”。其次，技能提升，即通过持续学习和应用，获取完成学业所必备的知识技能。回望博士生延期成因，论文写作与发表的顺利与否直接影响学业进程，关乎个人职业规划与心理状态的稳定。因而区别于仍处正常学制内的博士生，延期博士生更易被卷入论文写作与发表焦虑的深渊，其工作计划的制定与实施主要围绕期刊论文的撰写、发表与学位论文的完成、完善展开。基于此，在延期阶段，延期博士生更加注重构建系统知识体系与深化专业技能，加强在文献综述、实验设计、数据分析等关键环节的投入；倾向于采取多元化学习策略跟进学术前沿动态，拓宽研究视野，掌握论文写作技巧，提高发表效率。此外，面对资源相对匮乏的现状，延期博士生还会充分利用各式平台、整合各类资源，积极寻求内外部合作机会，通过与团队或他人合作互助推动毕业计划的顺利实施。D10曾因期刊论文发表数量不足、学位论文尚未完成而导致延期，其在回顾毕业历程时也直言，“计划只是一个构想和打算，最重要的是提高自己，只有在自身强大的前提下才能去应对写作、发表压力，才能将计划落到实处、抵抗一切风险”。

再次，进度调适，即依据实际情况和研究进展，对原定计划进行必要调整优化的关键步骤。科研过程开放性与科研内容创新性的并存决定了毕业时间的不确定性^[32]，表明延期博士生毕业计划的制定与执行注定是动态灵活且需持续优化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除了深度投入和专注研究外，延期博士生还会建立一套多元化的参照体系，以实现有效的自我管理和监控。具体而言，其会对照学位论文外审、答辩等关键时间节点与实际工作完成程度调整工作节奏；运用项目管理工具记录任务完成情况并与原有规划做出对比，及时识别、纠正偏差；定期向导师反馈科研成果与任务完成情况，根据其建议调适原有步调及内容。D13在访谈中阐明，“面对层出不穷的挑战与充满不确定性的路途，我当时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保持一定的灵活性与韧性，适时调整策略，以应对不可预见的情况”。最后，目标达成，即经过克服种种难题，成功满足毕业所需的各项要求和条件。依据当前培养体系的通行做法，高校普遍将博士生的培养过程划分为课程学习、科学研究及学位论文工作三大模块。在此框架下，延期博士生需确保课程学习成绩合格、科学研究符合规定标准、学位论文经外审认定合格且顺利通过答辩。一旦上述条件悉数满足，延期博士生将取得毕业资格，可顺利申请博士学位。

4.鉴往知来：延期博士生的总结展望

当学业重负得以缓解、脱困目标基本达成，初离坎坷困境的延期博士生并不会因沉溺于过往艰辛而驻足不前。相反，其倾向于以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心态，回溯延期求学的经历，以理性的视角审视个人的得失，并从中提炼经验与教训。与身份转变阶段的反思回望和观念矫正不同，历经不懈努力、克服重重困难方才完成科研计划的延期博士生，更会将延期毕业作为心灵磨砺与自我重塑的契机，而不是时间层面的滞后。在此期间，孤独焦虑、惶恐不安的负面情绪及忙碌疲惫、紧张充实的内心知觉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延期经历中不可规避的一部分，但此种情感的累积与转化，却也成为推动个体深度自我探索与成长的催化剂。对这一过程的自我反思，不仅有利于其在学术技能上的精进、人际关系维持上的提升，也使其在心态与价值观层面实现跃升。因而D1在回忆其延期经历时反复谈及，“回想延期的日子，内心更多的是感谢，感谢老师的指导、感谢同门的帮助，也感谢自己从未放弃，当时就告诉自己一定以此为戒，不要重蹈覆辙”。

此外，综合考量个人经历的深刻体悟与劳动力市场的动态变迁，延期博士生往往会适时调整并优化其既有的学术志向与职业生涯规划。一方面，从延期博士生到最终获得博士学位的身份转变，促使其深入思考自身学术能力与志趣所在，以及探索如何将学术热情有效地转化为现实世界的实际应用。在漫长的求学过程中，尤其是在延期所带来的额外时间跨度里，博士生得以拓宽知识视野，接触并掌握新兴领域的知识体系与研究范式。这一过程不仅丰富了延期博士生的学术认知，还促使其在执行计划时，能够从更为全面而深刻的视角来理解和把握学术研究的本质价值。另一方面，较之普通博士生，延期博士生获知就业信息的渠道立体且多元。在与已毕业同学的交流中，其对就业前景、岗位需求有着更为全面的了解。结合自身能力水平与经历感悟，延期博士生会更为审慎地对未来的学术道路或职业规划进行调整与优化。毕业后选择继续从事学术研究的D11也说，“在获得学位之前就已经开始想着以后的路该如何走，综合学术能力、延期原因与工作意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从事研究工作，所以后来又申请进入流动站做博士后”。

四、理论对话：延期博士生自救策略的多维透视

1.模型构建与阐释

区别于传统研究范式所主张的理论前置与假设先行，扎根理论强调研究者需精准捕捉原始文本资料中潜藏的理论线索，对问题做出由表及里、自下而上的全新解读，促使理论在探究过程中自然涌现。有鉴于此，为更为清晰直观地描述各概念、范畴、类属间的关联，勾勒博士生在延期过程中的挑战与应对，本研究以上述四个阶段为基础，构建延期博士生毕业历程模型（见图1），对相关浅层性表述加以深化凝练，以诠释个体行动目标与策略选择的实质本意。

从个别向一般、从个性到共性的推演过程，揭示了延期博士生毕业路径的差异多样，即并非所有延期博士生均会按照如上四个阶段依次过渡，纵然身处同一阶段、面临相似情境的个体所择取的应对策略也可能存在显著差异。与此同时，从迷茫挣扎到反思觉醒、从实际行动到收获突破，延期博士生的毕业历程既受时间逻辑的推动，也深深根植于因果逻辑的脉络之中，即角色蜕变与各种内外因素紧密相连，博士生在延期阶段需不断调整自身能力与学术规划以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学业任务，应不断反思前期表现与未来目标以应对各类困难挑战。一般而言，延期毕业所裹挟的学业负担、经济掣肘与负面评价等多重压力，会在社会比较与自我比较的交织作用下放大加重，从而进一步诱发个体的挫败感、自卑情绪与焦虑心态。为有效缓解当下的迷茫不安与孤独无助，加速毕业进程，延期博士生诉诸情绪调节与行为调节双重路径，主动寻求或自愿接受来自同侪、导师及其他专业人士的帮助与指导，构建心理支持体系；通过矫正延期认知偏差、重构认知框架，深入理解延期制度设置的应然之义与本质作用，综合攻读博士学位的初衷心态和现实表现深思延期缘由，进而促进自身角色与身份的快速转换与适应。在此基础上，参照自身能力水平与关键时间节点，在多元主体的指导引领下，延期博士生制定明确的目标计划，着力提升论文撰写、论文发表、团队协作与资源整合等方面能力，并能依据实际情况与研究进展灵活调整进度安排，确保目标的顺利实现。当学业任务大致完成、毕业资格成功获取后，延期博士生又会将注意力转向工作世界，将延期经历化作优化职业规划的有效资源，并作为调整学术志趣的重要因素进行参考。

 

 

 

图1  延期博士生毕业历程模型

 

2.理论对话与思考

透视学业发展过程，无论处于何种阶段，延期博士生始终面临复杂而多样的障碍^[33]，发掘利用各类资源推进压力焦虑的疏解、求学动机的强化、科研能力的精进、学术身份的重构成为突破困境阻碍的路径指向。借此，本研究立足因果逻辑与时间逻辑，以“资源获取”为切口，借助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描绘延期博士生的毕业进程及其策略。作为压力理论的分支，资源保存理论将资源细分为物质性资源、条件性资源、自身性资源以及能源性资源，其基本假设在于个体会不遗余力地获取、保留、培养和捍卫其珍视的资源，并认为个体压力源自于资源丧失的威胁、资源的实际减损，或在投入大量实质性资源后未能如愿获取预期回报^[34]。此外，该理论还着重强调在研究压力产生和应对过程时，必须全面考量客观环境因素与主观个体因素两方面的资源影响^[35]，以确保分析的精准性与深入性。

溯源内涵深意，资源保存理论指明，当面临资源潜在或实际的损失时，个体会充分调动环境中的可用资源和自身具备的资源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实现损失的平衡与补偿。于延期博士生而言，学业受阻所衍生的计划落空、自卑心理、成本增大与发展受限等系列后果无疑构成了潜在或实际的资源损失，愈发严格的毕业条件同就业市场的严峻态势，不断催使延期博士生思忖前期投入与预期回报的差距，继而激发其保护资源的意愿与行为。与此同时，相比于分流退出或终止培养，延期毕业的开放性与可能性更为多元，意味着个体仍有获取博士学位的巨大可能。照此观之，延期既是造成困境、产生压力的直接缘由，也成为延期博士生应对资源贬损、寻求水平突破的关键转折点。在此背景下，加速毕业进度、获得博士学位变为延期博士生应对困境的首要选择。为实现目标，其会利用各类资源，共同搭建学术探索与应对挑战的支撑体系。其中，物质性资源作为学术研究和日常生活的基础，包括科研经费、实验设备、生活资助以及研究资料或平台；条件性资源为延期博士生提供了学术成长与研究成果产出的环境与条件，如导师的悉心指导、浓厚的研究氛围、丰富的学术资源以及广泛的合作机会；自身性资源是指延期博士生自身所具备的心理特质和能力，如乐观的心态、强大的抗压能力以及高度的自我效能感；而能源性资源则是延期博士生保持高效研究状态和健康生活节奏的重要保障，包括合理的时间管理与精力管理等。在多重资源彼此助推、相互作用下，延期博士生的目标计划稳步向前，学术研究不断深入拓展，个人成长与职业规划全方位提升。

五、联动治理：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的纾解思路

念及影响延期博士生毕业历程的积极因素，综合时下主流培养模式，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的纾解既要融合微观个体、中观制度、宏观环境之力提前干预介入，又需政府、高校与社会等多方主体通力合作，以评价体系的完善优化学业考核与评估机制；以导师队伍的建设强化指导责任与能力提升，以配套措施的健全构筑保障体系与支持网络。

1.核心先决：评价体系的完善

自约翰•亨利•纽曼（John Henry Newman）的“大学是传授知识的场所”，到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的“大学也是研究高深学问的机构”，再到査尔斯•范海斯（Charles Van Hise）的“大学还是提供社会服务的部门”^[36]，大学在高等教育哲学“政治论”观点的推动下，逐渐从象牙塔走向世俗世界，成为社会发展的“动力机”。受此影响，博士生教育的目的也逐渐从培养学术精英走向培养社会精英，强调理论基础、实践能力及跨学科知识的融合。然而，受制于既有模式的路径依赖与旧有观念的惯性沿袭，加之科研绩效主义、学术资本主义与新管理主义的渗入，多数培养单位仍依据学术市场对就业能力的划定，侧重以论文等级或数量作为衡量学业表现与学术成就的主要标尺，导致博士生教育深受修业期限、年度考核、发表要求等一系列绩效指标的影响。部分高校更是明确规定博士学位申请者须发表一定数量、级别的论文，作为论文送审、论文答辩与学位申请的前提条件。倘若论文指标超出申请人的学术能力范畴或学术期刊承载容量，申请人即会面临延期乃至淘汰。此点在访谈中得到充分验证，18位受访者延期成因皆与学术论文指标有关，无一人因课业成绩不良或实践表现不佳而被延期。

在此情境下，高校亟须完善评价体系以减轻博士生的焦虑心理，舒缓延期毕业现象。一是树立全过程评价理念，确保评价的连续性和系统性，强调评价活动应贯穿于博士生学习生涯的起始、进展、完成及后续发展等各个阶段。期间，高校需注重过程监管与动态调整，充分发挥课程考核、开题答辩、中期考核、资格考试、论文答辩等过程性评价环节的筛选功能。二是择取全方位评价指标，重新审视并调整博士生的培养目标与评价标准，摆脱单一依赖学术论文发表的考核模式。高校可依照学术发展规律与学科专业特性，以分类评价为指导，综合考虑博士生的科研创新能力、实践应用能力、跨学科整合能力以及社会责任感和领导力等多方面素养。三是运用多元化评价方法，采取多种评价手段和技术全面、客观地评估博士生的综合能力与成长轨迹。评价者可借助现代信息技术开发数字化评价平台，为过程性评价提供数据支持，提升评价的效率和准确性。四是立体化应用评价结果，将评价活动视作持续改进的循环，将评价结果化为促进博士生全面发展和提升教育质量的有效动力。各级单位应建立健全有效的反馈机制，及时将评价结果向博士生及其导师反馈，指导其调整研究方向、改进研究方法、提升研究质量。同时，根据评价结果与博士生反馈，高校亦可不断优化评价体系，确保其科学性和适应性。

2.关键助力：导师队伍的建设

作为博士生培养的第一责任人，导师被认为是“博士生在学习过程中与之建立关系的最重要人物之一”^[37]，其指导力度、行为模式与态度方法深刻影响博士生学术行为积极性、创新能力、专业化发展与心理健康。访谈发现，在研究进展方面，导师的精心指导是确保博士生研究工作稳步向前、研究方向准确无误及研究方法科学合理的关键驱动力；在科研体验满意度方面，其积极反馈与建设性意见能够提升博士生的科研参与感与成就感；在学术能力提升方面，其专业引领与严格要求有助于博士生构建扎实的学术基础，培养敏锐的学术洞察力与批判性思维能力；在学业完成结果方面，导师的有效指导与适时监督往往是博士生顺利毕业并取得高质量学术成果的重要保障。除此之外，作为研究团队资源的调配者、文化的塑造者、成果的推动者，导师还能以支配性地位、专业性身份分配各类资源，确保科研活动的顺利进行，可通过制定科研规范、营造开放包容的学术氛围影响博士生的科研环境、时间分配与成长路径。

鉴于此，高校亟须深化导师队伍的建设，以破解身份困境并纠正角色定位偏差。其一，提升导师学术造诣与指导效能，强化导师综合素质。高校应确立清晰的选聘标准，将坚定的政治立场、高尚的师德师风与精湛的学术能力作为基本准入条件；实施精细化遴选策略，细化导师选拔标准，确保导师的专业匹配度与指导针对性；加强导师的继续教育与学术交流，完善导师履职培训体系，以拓宽学术视野、提升指导能力。其二，完善导师考核与监督机制，构建导师聘期评价体系。院系可将博士生的反馈意见纳入导师考核指标，着重评估师德师风与指导质量，并将考核结果作为职称晋升、职务变动、绩效奖励与招生名额分配的重要依据，通过奖惩分明的制度设计激发导师的积极性与责任感。其三，优化导师的指导策略与方法，增强导生间的沟通与交流。在现实情境中，处于不同信息环境下的双方常因缺乏有效沟通而互生误解，迫使导学关系异化。因此，高校需积极探索并推广高效、双向的沟通机制，以促进导师与博士生之间的深度互动与共同成长。尤其是对于延期博士生，院系更应做好导生联系工作，根据延期原因规范双方行为，并采取相应补偿救济措施加快延期博士生学业进程。

3.支撑基石：配套措施的健全

深入洞察博士生在延期阶段的内在焦虑及其深层根源，结合其在正常修业期间的行为表现，可知博士生除面临学业评价、导学关系压力外，还会因其他因素而深陷窘境。首先，经济与生活压力的阻滞。访谈可知，相较于已步入职场、拥有稳定收入的同龄人，多数博士生仍依赖家庭支持或奖助学金维持生计，经济拮据和生活负担往往会削弱其抗风险能力，延期更进一步加剧了内心焦虑。此外，婚姻责任、家庭生活以及个人追求的矛盾冲突也易使得博士生陷入角色混乱，内心健康承受挑战。其次，就业与职业发展的忧虑。伴随博士生教育综合改革深化，提升育人水平、把握出口质量的呼吁表明毕业要求越发严格，博士生原本规划的职业道路可能因此变得模糊，市场对专业人才需求的变化、行业发展趋势的不确定性，以及个人兴趣与职业目标的重估，也会使博士生对未来感到不安。最后，学术环境内部竞争的困扰。高强度科研要求和严格评价体系下，博士生不仅要面对自我期望与现实成就之间的落差，还要与同龄人竞争有限的学术资源和机会。在竞争大于合作的科研环境中，博士生社交圈子逐渐收窄、压力释放渠道趋于封闭，延期毕业更易使其感到孤立无援。

鉴于博士生所面临的复合挑战与复杂情境，博士生培养质量的提升、延期毕业率的降低需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配套措施体系。一是搭建完善经济支持体系。高校和政府应加大对博士生的资助力度，包括但不限于提高奖助学金标准、拓宽奖学金来源、增加助教助研岗位等，以减轻博士生的经济负担；鼓励并引导企业和社会组织设立专项基金，为有志于科研的博士生提供实习与兼职机会，促进理论与实践结合；建立灵活的延期学习贷款制度，为遇到延期困难的博士生提供低息或无息贷款，减轻其因延期带来的额外经济压力。二是强化心理健康教育与服务。高校可依托心理健康教育中心，开展心理健康讲座、压力管理工作坊等活动，传授有效的情绪管理技巧，提供个性化的心理咨询服务，促使延期博士生理性看待焦虑压力与学术竞争；建立导师与博士生之间的心理健康沟通机制，鼓励导师关注并适时介入博士生的心理状态，共同营造开放、包容、支持的学术氛围。三是优化就业指导与职业规划服务。高校可加强与行业、企业的合作，定期举办职业规划讲座、行业交流会，邀请行业专家、校友分享职业发展经验，帮助博士生及时了解市场需求，调整职业规划；提供一对一的职业咨询，根据博士生的兴趣、能力和市场需求，定制职业发展路径，增强其就业竞争力；对于延期博士生，更要关注其职业发展的特殊性，提供针对性的指导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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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5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