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教育中的导学关系:影响因素与对策构建

 

摘要:在探讨研究生培养质量提升的语境下,以“导学关系”为核心研究对象,基于研究生导师的视角,结合与资深导师、朋辈交流探讨以及个人指导研究生的切身体悟,围绕“如何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展开探究。首先揭示了良好的导学关系呈现出“导师提供引导支持到师生共同探索创造”的共性形态,并指出良好导学关系的形成受师生个体因素和研究生培养环境因素的多重影响,在此基础上,基于研究生培养实践中良好导学关系的范例和个人体会总结了师生个体层面的导学经验和措施,最终立足完善培养环境,从建立健全研究生培养机制角度对构建良好导学关系提出了具体建议。

关键词:导学关系;研究生培养质量;研究生教育

作者简介:宋成,清华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挂职),副教授,北京 100084

 

研究生教育肩负着高层次人才培养和创新创造的国家使命,研究生教育的发展历来都是国家发展战略的重中之重,而如何提高质量更是与研究生教育相伴而生的核心命题。随着我国研究生规模突破千万,质量提升成为决定我国从研究生教育大国迈向研究生教育强国的关键所在。改革开放以来,研究生教育40年来的发展主要是围绕“规模增长”“结构调整”“制度完善”等宏观维度的“质量”开展的探索和实践。迈入21世纪,随着我国研究生教育规模的迅速增长,学位类型、区域布局等结构的多元化[1],研究生教育体系不断健全的同时,研究生培养项目的设计、招考选拔、培养环节、评价机制乃至人才培养成效等一系列微观层面的“质量”问题,即“培养质量”日益成为探讨研究生教育质量提升的核心关注点。

20207月,全国研究生教育会议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就研究生教育的战略地位和发展方向做出重要指示,全国各界对于研究生教育发展的关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培养质量”这一微观语境下,导师和研究生作为研究生教育的两大主体,是影响研究生培养质量最关键的两大要素,而两者之间的关系更是探讨研究生教育质量提升理应重点关注的对象。导师和研究生之间的关系,因不同于单一的师生关系,被学界普遍称为“导学关系”。笔者试图从一名研究生导师的视角,从身处其中的导学关系[1]出发,围绕“如何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展开探究,结合朋辈的导学经验及自身对导学关系的体会和反思,尝试对“良好的导学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和良好导学关系的形成有哪些影响因素”这两个问题进行剖析,希望这些来自实践领域的探讨和经验能对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有所启发。

一、良好导学关系之“形”:从导师提供引导支持到师生共同探索创造

导师制最早源自英国,随着研究生教育的发展,不同国家研究生培养的理念和模式均有所区别,导学关系也逐步演化为多样的形态,如在德国更多呈现为师徒关系,而在美国则体现为合作关系[2]。诸多研究表明,传统的导师作为绝对权威的师徒制导学关系早已发生变化。现代的导学关系中,导师和研究生是互为依存、平等互动的双向主体,这种关系体现的是教育者和受教育者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传统的支配与被支配的、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即现代教育理念所倡导的以人为本的“双主体”关系,有研究称之为主体间性[3-5]。这种双主体性也就决定了现代导学关系中,导师对研究生不再是单一的权威关系,也不再是进行单向知识技能的传授和训练,而是一种相互充当师生、同事、合作者乃至朋友等多重角色的平等互动、互利共赢的双向关系。

对研究生培养实践而言,仅仅明确了导学关系是种双向关系远远不够,实践中需要的是好的导学关系。换言之,若要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首先需要明确良好的导学关系在实践中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而已有导学关系的研究中鲜有涉及,相关研究大都是通过对导师和研究生的调查,对好导师的特征、风格以及对研究生的作用抑或导学关系类型进行归纳分[6-10],例如有研究总结了三种好导师的风格:逍遥派、慈父慈母型和良伴型,认为三种风格各有千秋难分高下。另有研究梳理了当前国内某高校导学关系的现状,将其归为剥削紧张型、疏离松散型、雇佣关系型、传统师徒型、良师益友型五种类型,最终得出“良师益友型”是最理想的导学关系。也有研究明确指出好学者很大程度上也是好导[11],即学术水平高仍是好导师的重要标准之一。这些研究指明了良好导学关系的构建要素,即好导师是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前提之一。

而对于良好导学关系在研究生培养实践中呈现的状态,笔者尝试基于个人体会、与朋辈的交流探讨以及诸多导师的经验分享进行探究。结果发现,导师们对于良好导学关系的状态有着高度共识,即良好的导学关系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在研究生的成长过程中,导师能够提供适时适度的引导和充分有力的支持,并最终能实现师生双方在学术领域的共同探索创造。

1.导师提供的引导和支持

1)良好的导学关系中,学术方向性引导是导师理应给研究生提供的最重要、最关键的引导。这种引导既包括对于研究生学术价值和学术品位的引导,也包括对具体学术研究方向的引导。在研究生培养的过程中,导师应对“什么是好的研究”“什么是值得做的研究”这类问题给研究生以清晰明确的引导。从选题、文献阅读、参与研究项目等学术训练到日常的交流,导师通过全过程全方位的协助指导,要让研究生对本领域的研究逐渐具备良好的品位和明确的方向。例如对于理工科研究生,要引导其围绕认识自然或改造自然的宏观目标来开展研究。与此同时,导师对于研究生选择和判断本领域具体研究方向的引导至关重要。提出好的问题以及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是理工科学术研究的核心内容。学习判断什么是好的研究问题以及如何找到好的研究问题,是理工科研究生培养的起点。对于刚迈入学术领域的研究生而言,这也是最需要导师指引的地方。

导师要充分认识到,方向性的引导之所以最为关键,是因为在导学关系中,要将研究生作为一个主体来对待,避免研究生的学习和研究停留在“吸收知识、执行任务”的机械阶段。导师的作用重在培养并激发其自主学习探究的热情和能力,要通过方向性的引导,一方面使其达成高阶研究思维的训练和养成,同时,引导的过程也是研究生学术志趣和良好学术品位的养成过程。

2)导师多方位的有力支持是良好导学关系的基础。这些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知识技能的支持,主要体现在对于研究生培养计划的制定、研究生课程选择的指导以及实验技能的培养;也包括资源的支持,如良好的实验平台和设备支持、必要的经费支持等;导师应该支持研究生参加顶级学术会议、前沿课题合作等,使其开拓学术视野、接收前沿知识。除了资源支持之外,导师在日常科研、学习中给予研究生适时的鼓励和认可,帮助其建立开展研究的信心,协助其攻克难关等精神层面的支持也尤为重要。

3)研究生阶段学生通常面临择业等人生方向性的问题,这方面也需要导师的引导和支持。一方面,导师通过前文所述的研究方向和研究价值的引导,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研究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另一方面,导师也能够通过言传身教、个人阅历和经验的分享交流对研究生的人生选择进行适当引导,尤其在如何实现个人价值、如何对国家社会乃至人类的文明进程做出贡献方面,若能加以引导,将对研究生人生方向的选择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2.师生共同探索创造

方向性的引导是良好导学关系的灵魂,多维度的有力支持是良好导学关系的基础,但良好导学关系的本质在于双向主体的互利共赢,即关键是要在导师提供引导支持的基础上,实现师生双方在学术领域的共同探索和创造。

导学关系中的师生双方,均应充分认同“双主体”的角色,为营建良好的关系共同做出努力。导师理应营造民主、自由的培养微环境,秉承平等、尊重的理念,在提供引导支持的过程中,尊重学生的人格和智识,鼓励他们养成批判性的思维习惯,勇于质疑和探索,并能充分发表观点和意见。导师在与研究生的相处中应注意做好平衡,“远”“近”有度,“进”“退”有节,即对待研究生遇到的困难和问题,既能以合作者的身份,共同参与协助推进,又能以“外行”的角色适度放手,给予研究生独立探索解决问题的空间和自由,培养研究生独当一面的信心和能力,达成“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目的。同样在导学关系中,研究生理应信任、尊重导师的引导和支持,明确研究生阶段的目标,积极主动地提升各方面素质和学术能力

开展学术研究最核心的在于探索创新,师生在共同从事学术研究的过程中,要倡导求真求实、开拓创新的科学精神,恪守学术伦理和学术道德,共同构建崇尚创新、坚守诚信、鼓励探索、敢于担当、宽容失败的学术文化和氛围。对待学术,导师既要对研究生高标准严要求,更要以身示范,潜移默化地引导研究生树立追求高质量学术成果的目标和信念,避免仅仅追逐科研业绩、论文和项目数量。导师理应与研究生共同沉浸于科研一线,从点滴的研究工作中,引导研究生不仅学会做研究,更要学会在探索和创造的过程中,发现并领略学术研究的真善美。此外,这种共同探索和创造,不仅局限于研究生与导师之间,导师更应营造氛围和创造条件,鼓励研究生之间以及研究生与同行之间的学习交流以及合作共享,促进研究生学术共同体意识的形成并不断从中受益。

二、良好导学关系之“因”:个体和环境因素的多重影响

1.师生个体因素

从导师提供支持引导到师生共同探索和创造的达成,首先依赖于师生的基本素质与能力。导师自身的思想道德素质、学术研究水平和能力、获取学术资源的能力乃至为人处世的品行等各方面个体因素,均是形成良好导学关系的基础要素。俗语云“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研究生作为导学关系中主体的另一方,其知识能力基础、对于学习和学术研究的态度、行动乃至性格、人生志趣等个体因素更是决定导学关系质量的关键要素。

其次,良好导学关系的形成,更离不开师生双方学术上的深度共识。在师生双方各自基本素质与能力基础上,双方能否就学术追求、具体学术目标、学习研究方式等方面达成共性认识,并在沟通交流、合作探索的基础上达成深度的信任和认同,直接决定了导学关系的最终走向。从招考选拔开始,在双向选择的过程中,导师要对研究生的学业基础、个性特点、价值取向等个体特征有较为清晰全面的了解。而研究生选择导师,也应对自我和导师进行充分了解和理性思考,尽量避免“慕名而往”的非理性选择。双方相互了解得越充分,也越利于培养过程中共识的建立和达成。在导师提供引导支持的过程中,导师理应充分重视并尊重个体差异,开展因材施教的个性化培养。而研究生更应将学习研究过程中的具体诉求,及时有效地与导师沟通,相互反馈并及时调整,最终达成相互信任并认同的状态,才会利于共同开展学术道路上的探索和创新。

2.研究生培养的环境因素

师生个体基本素质与能力以及相互达成的共识程度是建立良好导学关系的前提和基础,而研究生培养的环境则为良好导学关系的形成提供了平台和保障。

1)研究生培养的制度和文化,构成了导学关系存在和发展的基本环境。研究生培养中的导师制和课题组的科研组织形式,研究生培养的目标定位以及招考选拔、培养环节设计、质量管理等制度安排决定了导学关系存在的基本形态和发展空间。例如招考选拔方式的设计,导师相关的信息能否客观公开,能否较为全面地被获取,研究生学术志趣和潜能能否被有效识别,直接影响了师生双方相互选择的效果。而入学后的师生双向互选机制设计,也是从制度上保障师生能够充分了解,避免导学关系的过早确立带来的天然缺陷。另一方面,学校整体的学术环境和学术文化氛围构成了导学关系发展的软环境。学校倡导的学术价值追求和学术共同体文化,不仅是师生学术发展的风向标,更是塑造导学关系的“无形之手”。从师生个体的学术追求和学术品位—到底是仅追求毕业、升职还是追求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到双方导学关系中学术共识的达成,都深受“无形之手”的影响。

2)研究生培养的变化趋势也是构建良好导学关系需要重视的因素。近年来无论是研究生培养的要求,还是研究生和导师群体都在发生着变化。在构建导学关系时以下几方面的趋势值得深入考虑。①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成为研究生培养的核心目标。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科技和人才的竞争愈演愈烈,师生共同开展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成为导学关系中师生学术追求的至高使命。②学科交叉与融合成为学术发展的新趋势。从探索宇宙、生命体奥秘,到寻求人类发展遭遇的社会问题、伦理问题之解,再到解决我国所面临的芯片、发动机等一系列卡脖子技术问题,重大学术问题的学科边界日趋模糊,涉及的知识领域越来越广,因此,在分门别类的历史知识框架中,导师和研究生都要高度重视交叉学科素养和能力的培养与训练。③规模增长和就业多元化成为研究生群体的鲜明特征。尽管研究生培养主要依托学术研究工作的开展,但在就业多元化的趋势下,需要导师充分尊重学生的志趣和选择,避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式的价值褒贬。④研究生个体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时代性变化。新生代研究生在信息时代成长,家庭物质基础相对富足,见识广博,对于自我的认知和追求成为他们精神的内核,与此同时,抗压受挫能力也相对薄弱。导师若能了解这些特征并能针对性地进行干预对构建良好导学关系至关重要。此外,导师群体也日趋年轻化。随着各高校探索和尝试新的人事制度,导师也不再是一个依赖资历的“头衔”,大部分刚入职的年轻教师也成为导师队伍中的成员。以往一个好导师的成熟,往往依赖于一个较长时期的自我探索和成长,而对于目前一入职就担任导师的年轻教师而言,缺乏导学的相关经验,也成为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一个挑战。

3)信息时代,社会舆论对于导学关系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在人人都是信息的发布者和传播者的时代,每个人高度曝光于媒体和公众,导学关系自然也不例外。公众对于“好导师”的形象预期以及具体诉求、对于导学关系冲突事件的评判与跟踪,都会深入到高校管理和师生个体生活的方方面面。社会各界对于导学关系构建的参与将会越来越细微,甚至如影随形。目前无论是高校还是师生个体,对于这方面的应对既缺乏应有的重视,更缺乏有力的策略方法,值得进一步探讨和探索。

三、良好导学关系之“措”:培养实践中的导学经验及建议

1.研究生培养实践中的导学经验

尽管学界对于如何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的研究较少,但研究生培养实践中已有诸多良好导学关系的范例,对于如何成为良好导学关系中的“师生”给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

例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子工程系的王康隆教授研究组,近几年已为国内培养了十余位优秀的青年学者,其研究组良好的导学关系有口皆碑,堪称典范。王教授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良好导学关系中的“良师益友”。作为导师,总结其经验,主要的特征如下:①导师本人一直对学术保持强烈的好奇心,在其领域非常活跃,长期坚持在科研一线,持续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②在充分了解研究生的性格特点、个人喜好、思维特长和职业规划的基础上因材施教,与研究生进行课题讨论的频率和重点、介入程度以及激励措施等均能做到因人而异,并且因研究生所处的培养阶段而异。③让研究生充分参与项目申请、成果展示、国际合作和会议组织等,全面锻炼研究生的能力。④关爱每一位研究生,从研究思路、设备平台、国际交流和职业发展等方面提供尽可能的支持。

者本人近些年也在努力学习摸索,逐步提升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能力,学习朋辈们“好导师”的经验做法,对于“因材施教”“倡导勤奋创新”“保障一线科研投入”“营造探索创新、合作互助的课题组文化”等具体的措施深有体会,也形成了一些做法,总结如下:①因材施教方面:结合研究生的性格特长、未来规划和学术功底个性化地安排不同挑战性的研究方向;通过一段时间的引导,重新评估研究方向和研究生毕业后的发展方向并及时调整;通过深度聊天的方式让研究生认识到自己的优劣势;②科研投入方面:导师以身示范,严谨勤奋,对研究生在实验室的工作时间和投入程度有较强约束,而对研究生在科研和生活上所遇到的困难进行及时指导并给予关怀。③全过程培养方面:积极参与研究生全过程培养,切实保障与研究生沟通交流的时间,及时给予多方面引导;坚持每学期给课题组全体研究生做包含文献综述、研究想法和发展方向的报告;对学术报告和论文撰写等环节进行细致指导。④科研支持方面:积极为研究生准备充足的实验条件,对不满足条件的实验寻求有效的研究合作,提高研究生的工作效率。⑤营造朋辈激励和互帮互助的课题组氛围。这些做法在研究生培养中也逐步显现了效果,研究组的学生多次获得“特奖”“学术新秀”等清华大学的重要荣誉奖项

此外,导学关系的状态往往取决于师生双方,笔者研究组里也有一些非常优秀的研究生,这些研究生的共性也很明显:①积极主动,与导师沟通频繁,勤奋并且高效。②反思能力强,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能将想法从点扩展到面并且落实到实验,持续推进研究进展,甚至提出原创性想法。③迎难而上,对研究中遇到的困难能与导师一起探索,提出直接或者间接的解决方案。④不仅能自我激励,还能推进导师投入更多资源,通过正反馈激发导师更多的研究思路。这类研究生也往往对导师提出了更高的引导和支持的诉求,也更体现了导学关系中“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2.对于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建议

在研究生培养实践中,对于导学关系建设的重视才刚刚开始,在相关制度还不完备的情况下,尽管不乏良好导学关系的范例,但大家看到更多的往往是导学关系中存在的诸多不良现象和问题,诸如饱受诟病的“用工”“放养”现象,导师权力的绝对化、师生的道德失范等等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甚至产生恶性事件。与此同时,随着研究生教育发展,导学关系也面临一系列新的挑战,例如伴随完善学术评价制度的相关要求,“破五唯”相关政策实施以来,学术论文发表等这类显性的指标不再是研究生培养质量评判的核心标准,取而代之的是对研究生培养全过程的质量把关,究竟如何评判研究生培养全过程的质量,无疑也是思考导学质量面临的新课题。已有研究对导学关系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诸多反思,从师生个体因素到制度环境因素均有涉及,也提出了针对性的制度建议[12-14],但无论是历史问题的彻底解决还是新挑战的有效应对,仍需要师生个体、学校乃至全国上下持续不断齐心协力地探索和实践。从建立健全研究生培养机制的角度,笔者对于构建良好导学关系提出以下建议:

1)倡导导师积极参与研究生全过程培养,促进导学过程规范化。在培养方案制定、课程选择、资格考试、选题报告、中期检查和最终学术报告等关键环节,督促导师将过程性的培养意见书面化,周期性地对研究生思政素质、已开展研究工作水平、能力培养程度、近期工作重点和未来发展方向等方面做出判断并给出建议,形成文档;学校相关职能部门和学院探索建立导学过程管理和服务机制,及时掌握每位研究生培养全过程流程的数据和资料,并能进行有效分析,最终形成对导学双方的动态监督、考核的基础依据。

2)建立健全导师制的配套机制,促进导师制与研究生培养机制的有效协同。导学关系是连接导师制和研究生培养机制的核心纽带,影响导学关系的制度安排在培养机制整体环节中亟须加强。如建立健全招考选拔制,构建双向选择的制度空间;探索导师的动态评估退出机制,导师权力的约束机制,保障导师队伍的高水平。面向新的培养需求,如针对新兴交叉学科,尝试探索多位不同领域导师联合指导研究生的导师组指导模式。

3)强化导学关系的契约性,建立导学关系的监督、疏解机制。例如明确导学关系中师生双方基本的责任和义务。斯坦福大学对于导学关系有明确的共性价值(shared values)、目标(shared goals)和责任(shared responsibilities)导向,并制定了导学关系指南(guidelines for advising relationships between faculty and graduate students),其中明确了导师和研究生双方的基本职责[2]。在实践层面鼓励师生共同就导学关系中的价值、目标和责任等讨论达成共识,甚至就相互的期待形成文件,并定期讨论修正(creating a living expectations agreement)。在当前国内高校制度层面对于导学关系中的师生几乎“零要求”的现状下,借鉴国外经验的同时探索有效的方式方法明确导学关系的基本要求尤其重要。再者,探索导学关系监督、师生申辩、导师更换等诉求的制度路径,建立公开透明的导学监督、疏解机制迫在眉睫。目前在导学关系的危机发生时,因导师和研究生没有明确的申辩渠道,更缺乏多元的调解机制,造成要么无人知晓,要么师生各执一词,最终只能内部消化的局面,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危机冲突,甚至造成恶性后果。当前逐步实施的研究生的分流、退出机制,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导学关系危机的一种疏解渠道,但对于师生间更为细化的矛盾冲突的干预调解,目前仍然缺乏行之有效的制度安排

4)营造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文化和氛围。从学校层面重视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研讨和交流。在学校内部和外部,创造平台和条件鼓励不同学科、不同年龄、不同高校的导师和准导师们开展不同形式的交流,分享经验和做法,共同研讨危机和问题的处理预案,在持续分享探讨中,探索良好导学关系的构建路径。当然,在鼓励导师尽量达到共性标准的同时,也要充分尊重导师利于研究生培养的个性化做法,给予导学关系发展充分的自主空间。除了上述制度安排之外,学校和院系还应为师生共同开展活动与交流提供必要的支持,例如拓展更多的活动形式,诸如研究生论坛、微沙龙、师门杯等,探索更多元更丰富的师生共同参与的活动,为构建良好的导学关系搭建平台。

总之,从学校层面高度重视,探索科学有效的培养机制,健全培养过程中导学关系的相关机制,保障师生个体成长和环境协同发展,是构建良好导学关系的必由之路。如此,从个体层面,导师才能真正成为研究生的理想之师、学问之师和品行之师[15],研究生也才能不断朝自己的人生目标迈进,全面提升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为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贡献力量。

致谢:感谢清华大学杨斌教授、周杰教授、赵忠升老师和科技部高技术中心杨斌主管对本文成稿过程中提出的宝贵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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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李永刚.“好学者”是否是“好导师”?导师学术身份对理工科研究生指导效果的影响[J]. 学位与研究生教育, 2018(8): 2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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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陈旭. 做学生的理想之师、学问之师和品行之师[EB/OL]. (2020-09-12) [2020-09-22]. https://news.tsinghua.edu.cn/info/ 1002/81702.htm.

(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1年第3)

 

 

 

 

 

 

[1]因博士生和硕士生的培养定位有所区别,本文主要基于博士生培养的视角讨论导学关系。

[2] https://vpge.stanford.edu/academic-guidance/advising-mentoring.